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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Payment Bank，如何让普通青年拥有银行账户不再是特权
印度银行账户开户情况2000年4月1日国务院发布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285号令正式施行。明确规定“居住在境内的16周岁以上的中国公民”可以使用居民身份证等法定有效证件独立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意味着从2000年4月份开始对于中国青年来说年满16岁就可以独立开户。开户只是一个“办事”的体验——16岁的高中生小明周末去镇上的信用社带着身份证10分钟就可以办完。很少有人会把开银行账户当作一个值得讨论的成就更谈不上什么权利。2011年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的全球金融包容性指数Global Findex数据库显示15岁及以上的印度人口中仅有约35%的成年人拥有银行账户。印度统计普查2011年印度总人口约为12.1亿其中15岁及以上的成年人占比约为63.6%推算当时印度的成年人口数量大约在7亿左右。35%的比例说明大约4.6亿人7亿的65%没有任何形式的银行账户。这个数字落地一个普通印度青年身上意味着印度的兰彻在城市打工想给家里汇钱但他没有账户只能揣现金往返。在他们社区里可能只有少数几个人有银行账户。更准确的说是只有少数这几个人拥有有银行账户的权利。因为4.6亿人不是不想有而是不能有。印度银行账户开户难原因分析差距的核心在于两样东西基层网点和身份凭证。中国的银行体系具有“毛细血管”般的基层网络即使大行不“下乡”仍有基层信用社网络铺到乡镇和村。在身份凭证的基础设施上中国的身份证制度始于1984年出生就有户口人人都有身份证。在实名制且有物理网点的情况下开户只需要身份证明银行和普通人的办理成本都被降到最低。印度的历史背景天然服务于城市和商业阶层基层不是目标市场。在身份层面印度直到2009年才开始推Aadhaar全国生物识别身份证2011年时大部分人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明你是谁本身就是个问题。一个普通印度青年即使走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银行网点因为没法证明自己是谁即使银行想服务开户成本会很高。因为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工作、抵押物等情况就不知道你靠不靠谱没有信用数据不知道你在哪风险无法评估开了户也无法联系管理成本也很高。从银行视角当成本高于收益时不服务就是理性的选择。从4.6亿的普通人的视角银行很贵开户是个很贵门槛很高的事情。从印度储备银行印度央行的视角来看有这么大基础的人口被排除在银行服务体系之外。印度银行解决开户问题的尝试解决的思路抽象来看也很清晰——要么改变传统银行要么想新的办法。在改变传统银行思路上印度尝试了国有银行强制下乡的政策也有建设区域农村银行甚至存在自助银行组的形式但是到2014年的结果来看都是失败的。传统银行的改造开户更像是为了开户而开户不是为了让4.6亿人真正用起来。银行开户条件高需要密码需要签名需要会读会写导致很多本就不太会的人有网点也开不了户即使开了户这个账户只用来领补贴补贴一到立马领走账户很快就变成休眠异常账户为了解决个异常取一次钱跑很远路准备很多资料本身就是信任消耗自然减少使用频率。表象之下的根因还是在于缺失身份基础设施条件下叠加印度传统银行“商业基因”的成本结构重资产、重人力、重合规决定了它无法经济地服务低收入人群。政策可以强制改造但传统银行的成本结构重资产、重人力、重合规决定了它无法经济地服务低收入人群亏钱的事本就不健康更很难长期运转。所以同样的强制下乡中国能做成印度不容易做成。而等身份基础设施搭建好等成本结构转化是一个无法预估的长期的事情等不是办法也等不及了。2014年看的也差不多了放弃了改造传统银行的期望创造一个新的银行叫“支付银行”——Payment Bank。支付银行是如何解决开户问题的支付银行解决了几个核心问题核心一解决开户门槛高问题开户门槛一个是身份验证一个是开户的资金条件一个是开户网点。——关于身份验证支付银行和Aadhaar统一的可被机器识别的数字身份项目协作来开户只要Aadhaar指纹验证通过就可以当场开立零余额账户。Aadhaar注册中心虽然覆盖广但偏远地区仍有缺口但已经预料到了服务场景偏远地区网络不稳的问题等问题系统设计核心为不依赖网点。通俗说就是Aadhaar网点不多但是在系统在设计上支持先在有网的条件下下载一个包含姓名、地址等身份信息的验证载体XML文件/QR码然后在办账户需要验证时候出示这个载体就行并不强依赖Aadhaar网点同时在也不强依赖要有网也不依赖现场识字签名刷指纹。这个设计点的巧妙是既解决了账户开户验证也同时推进身份基础设施的建设。——关于开户资金条件支付银行降低门槛降低资本金要求是传统银行的十分之一。设定上限专注小额设定每客户存款上限明确服务对象是低收入人群。——关于开户网点传统银行去铺网点不是成本高吗那就让本就具备网点能力的渠道作为开户场所。将支付银行牌照发给电信运营商邮局商店把这些本就遍布在偏远地区的营业厅邮局小卖铺都变成代理点只要能刷指纹能收现金就能开户。以前开户是人去找银行现在开户是来营业厅邮局小卖部顺道可以办的一个事情。核心二解决开户后不会用用不起问题传统银行也下乡开过户户很快就休眠异常了面对复杂的APP、ATM不知所措。支付银行做了简化拿一家支付银行Airtel Payments Bank来说。——关于不会用那就降低使用门槛让一个从未接触过银行的人也能轻松上手。Airtel这个主体拥有两个独立的牌照一个电信牌照一个支付银行牌照这两个牌照是独立的业务类似中国移动既做电信又做支付在中国目前不被允许。但是从开户用户视角看用户可在任意Airtel零售店存款、取款、转账也可以在Airtel应用里完成转账充值缴费等。——关于用不起传统银行账户需要最低余额否则会被罚款。支付银行支持零余额开户也不需要维持最低余额让账户服务本身不是负担另外存款还可以享受年利率。核心三解决成本结构的问题通俗说就是解决了银行不愿意服务穷人的问题。传统的银行盈利模式是吸纳存款放贷如果用户质量低服务成本高意味风险大收益低。新的这个银行如果还是这个性质依然存在这些问题。新的银行要想办法把成本降下来就此问题支付银行风险规避设计为只存不贷不能发贷款就没有信用风险功能单一成本极低即使服务小额用户也能维持运营。所以支付银行名字里有银行其实已经不是按照银行的商业逻辑来运行了。核心四解决信任问题一个特定为其服务的银行开户门槛低操作简单国家背书让“银行”成了附近的熟悉物理网点熟悉的经办人用同样的方言甚至会上门操作这就是信任建立的过程。在解决信任的思路上支付银行没有再继续改造谁去服务而是直接让一个已经被信任的人去提供一项本来不被信任的服务银行账户用“人”的信任代替“机构”的信任。支付银行通过用“功能减法”换“成本优势”创建了一个“便宜”的银行对用户来说便宜对银行自身也便宜。对用户来说开立账户的门槛极低无需最低存款、无需复杂文书只需基础身份证件即可开户交易手续费也远低于传统银行。许多服务如数字支付和转账甚至是免费的。对银行自身来说它不设物理网点或仅设少量旗舰网点几乎完全依赖Airtel零售店、邮局、手机App等数字渠道运作运营成本极低。没有贷款业务意味着不需要庞大的信贷评估和风险管理团队进一步压缩了成本。做到了让开户不再成为一种特权而是办一件事情。支付银行解决开户问题效果印度普惠金融报告2025显示91%的印度成年人拥有银行账户。通俗来说就是2011年印度15岁以上人口银行账户拥有率只有35%到2024年这个数字接近原来的三倍达到了89%——差不多每10个人里9个人都有账户了。账户质量、活跃度不展开去说了因为Payment Bank的创造提供了市场机制解决方案让这些账户真正存在了——有地方存钱、取钱、转账而不是躺在系统里休眠。同时印度政府还推出了PMJDY计划用零余额开户简化KYC政府补贴直发的组合鼓励使用。“市场机制解决方案”和“政治任务驱动”两者结合从数字走向落地已经在做的事情。一个银行账户对一个普通国家青年意味什么印度青年开不出银行账户这个问题似乎很遥远。一个银行账户对一个普通国家青年意味什么最大的意义是如果没有他就一直活在体系外面。活在系统外面是指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对比想象下两个平行世界世界A在“系统里面”的人有身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留痕这些数据构成了他的信用他因此能够借到钱、租到房、分期买手机。有杠杆他可以预支未来的钱信用卡、房贷来加速现在的生活。有机会他享有现代经济体系赋予的各种便利有机会去创造。世界B在“系统外面”的人隐形人他在经济系统里是不存在的。没有信用记录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敢借钱给他。他只能借高利贷从而陷入贫困循环。被高昂成本剥削因为没有转账渠道他领工资可能要被克扣因为没有保险他面对风险只能自己硬扛因为没有账户他甚至没法享受到政府给他的补贴补贴就在那里但他拿不到。机会绝缘他想做点小生意他只能做现金生意客户圈子被锁死在方圆几公里内。银行开户“无感”的背后本质是隐形的权利决定了你被不被看见有没有在系统内。它可以把一个原本活在“世界B”里的青年用极低的成本一部手机瞬间拉进了“世界A”。这就是普惠金融世界A和世界B之间的差距就是数字鸿沟。一个银行账户的开立不是为了技术先进是为了把世界B里的人从“孤岛”状态里解救出来。支付银行的诞生不是技术突破而是一次制度的顶层设计。这篇从印度支付银行开始写是因为只有看到另一种设计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日常并非理所当然。当一个年轻人拥有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开始独立管理收支时他/她在心理上完成了从“家庭附属”到“独立个体”的转变也从“统计数字”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有价值的客户或公民。被看见就意味着“被纳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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